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蒹葭苍苍——大连24中学蓝帆文学社特稿
时间:2020-09-08 09:53 |来源:大连市第二十四中学 |作者:ershisiteacher |点击:
( 0 )这篇文章不是文学社要我写的。 而且这个专栏前面的文章里提及的类似任务,始作俑者多半是我。我写这篇文章,是因为连着很多个秋天我都写了东西,何况秋天是我最喜欢的季节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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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)这篇文章不是文学社要我写的。而且这个专栏前面的文章里提及的类似任务,始作俑者多半是我。我写这篇文章,是因为连着很多个秋天我都写了东西,何况秋天是我最喜欢的季节。

1)我是在廿四爱上秋天的。但我还记得三四年前的样子,某一个快迟到的清早。踩着一口气走101级台阶时才能有的步调,从后山大台阶上疾走下去,离人行道拐角种的树树顶的高度越来越近。恰好在一抬头的时候看到红透了的树顶,可以感受得到秋雨后湿润的凉气挂在树杈上颤动。有相当一些红叶落了,都沾湿在柏油马路上的水洼里,飞不起来了。那种湿透了的新落的红叶是很有张力的,像泳池里出水的女人的嘴唇——当然是涂过口红的嘴唇——沾着一整串成滴的水,而那串水正在迷人地颤动着,预备飞快而连续地下落。问题是我完全不能记得前一天上学的路上她们有没有红得这么厉害。所以我至今不知道,的确是一场秋雨打红了树叶,还是说迟钝如我只有在雨里才能发现浪漫。

总之,这应该是喜欢上秋天的伏笔。

去年秋的某一个日子,也是那种夜里下过雨才放晴的清晨,空气湿而且凉爽,天空是清洗过的蓝色——我发誓,那种耀眼的、深邃而明澈的蓝色,比日光还明亮很多——而且高而远。从更远的天空来的空气似乎也更清爽,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因为下了几天雨,太久没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了。不能不提那里漂着松散的白云,可是真的很抱歉,我不能描绘出它们的情态,不能描绘出那天天空真正的样子,也没法传达给你我狂热的感动。那天我逢人就安利“今日份高爽的天空”,搞得我当时的后座、现在最好的朋友怀疑我是个精神病。不过她也只是怀疑而已,现在还常常处于类似的自我怀疑中。

于是秋天正式地成为了我最喜欢的季节。

2)依然是去年的秋天。我在语文课上朗读了郁达夫的《故都的秋》——这是高中以来第一次当众朗读课文——并且承认秋天是我最喜欢的季节。我应该有读错的字,因为现在看来,我并没有好好地读进文本里去,而是一直漂在自己脑子里的秋天里。而且我当时很想要被赞美——由于我引以为骄傲的饱满动听的“社交声音”和从小被夸赞的读课文绝活——哪怕是偷偷地赞美呢。于是很可惜地错过了语文老师说写得“活色生香”的清秋。不过我笔记做得好,而且在最好看的句子下面画了线。看起来和我的秋天有点距离,可是在破屋里静对着牵牛花的意境,和字里行间提起的“很高很高的碧绿的天色”,是完全符合的。

必修上册的语文书真是比下册浪漫很多。好多偷懒偷闲的时间,就在书上摘美丽的,或者断章取义出来意义浪漫的句子,抄在小纸条上,然后在课间放在好朋友桌子上,以获得某种奇怪的仪式感。丝毫没有后悔这些在美丽的秋天被静静地荒废掉的时间。

越说越想念秋天了。体育课固定角度的天空,某一个星期六捡到的红色树叶(后来竟然不小心弄碎了),料峭而且清新的冰凉空气,还夹在政治必修一里的银杏叶,那种喝奶茶也不觉得腻的天气。哎,今年秋天一定要再去捡两枚红色树叶,这次小心翼翼地收起来,剩下一枚送我喜欢的人。

3)九月一向是一个特别的时节。太多的相逢和遇见,夹在还没完全蜕掉尾巴的思念里。如果像放电影一样在这些年的九月里time travel,我大概会流泪。我和最喜欢的人们,最爱的地方,都是在九月认识的。那些日子充满了全新的开始,突兀的变化,以及为日后埋下伏笔的惊喜。

我们都像正在爬竿时猛然滑下一段的蜗牛,不知所措地探出触角试探,背着精美而沉重的壳,假装一往无前地向上继续爬,同时很不舍地分泌着从黏乎乎的夏天里带来的黏乎乎的液体,在路上磨磨蹭蹭——要到很久以后才能发现自己早就爬过这段路了。

我很喜欢上面这个关于蜗牛的比喻,自以为很形象地描绘了那个“新学期、新起点、新尴尬”的自己。但这没什么可笑的,就算我在开学的第一天弄丢了饭卡,第二天在自习室走串了楼层。这种对新生活期待而且畏惧的陌生感,让我们的由一个个首尾相接、打着转盘旋上升的圆环构成的生活有了无与伦比的美妙之处。尽管这些对于当事人来说不能称得上美丽。

4)在这种蜗牛式的精神状态里,我对接下来的生活怀有着期许,甚至是渴望。渴望新的、一样好的友谊,渴望重新被热烈而不太保留地爱着。但这种渴望使我免不了老是把新的和旧的反复比较,继而生出许多没来由的失望和烦恼:比如现在的班级拔河输了,初中的时候可总是赢的;比如好朋友去了另一所学校,而我可能不会再遇到那么喜欢的人了;比如新班级的同学可能不算活跃(这完全是个彻底的误判,还好大家没有更活跃);比如我会不会把最好的运气都花在了前面的十几年里,从而以后只能不断挥手告别。

而且有种“身体依然留在以往的日子,只是梦游般到现在来寄居,甚至未来还大有回到过去的趋势”的幻觉。我想人只有对现状完全满意的时候,才敢于大胆地忘记一些事情。等到我泰然地把身心都放在当下,并着手把寄居地当成家的时候,真的要到很久之后。可能直到敲下这行字的时候,我才意识到这里已经成为了我新的永居地。恭喜,又开启了一个地图。接下来应该是安稳、祥和、温馨的剧本,一些无伤大雅的波折,直到下一段充实、幸福、疲倦而不知的冲刺,和标志着这个地图通关的仪式性告别。

你看,这些生活的“无常变化”,无非是改变了某一条件而发生移动的幸福平衡,不多时又会进入新的、无所谓是不是更好的幸福平衡。至于那场盛大的分别,它不是发生在一朝一夕之间,而是从遇见你的一刻起,就已经开始预谋。

这一段的意思是,我相信一切阵痛都会归于幸福,而且决定以依依惜别的态度迎接邂逅。

5)这篇推文本来是要写给九月的新生。我想,在清醒冷静美丽的秋天里,你或许也处在蜗牛式的精神状态里,梳理着从夏天带来的、胶着而黏稠的渴望、失望的混合物。秋天未必有我描述得那么好——也许是我一厢情愿地以为她这么好。新生活也未必有你期许的样子好——也许是因为你没有真正想象过要怎么过。我们都站在心想事成的起点上(至少是部分的心想事成),却可能没办法真正地、完全地享受接着的路程。于是我想以我的方式告诉你:秋天很好,而且会越来越好——像我想告诉曾经的自己那样。

那么我们可以一起等待秋天了——在第三场秋雨的前后开始特别美丽。

(∞)文章写完了,我才开始想要起一个什么题目。这是一个一直没改掉的坏习惯,从小时候带到现在。何况我已经太久没有写一篇文章。

我甚至不太敢于喜欢自己写的东西,而且常常一票否决自己的感动。如果你恰好读过我们处暑的推文,可能就会理解我。实话说,读了那篇文章,我是有点感动的。因为原来不止我一个人会因为写不出来东西而“无语凝噎”。

写这篇文章的时候,我又开始在夜里失眠的时候,洗澡的时候,下雨的时候抓住个别的词句,碎片的回忆。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。连同秋天一起,表达的感动、欲望,或者说“自作多情”终于又一次光临了我的世界。感觉像是秋天还回了我的一部分生命。

最后为了表示对退回了链宝芒种投稿的遗憾,以他本人认为“最悲伤”的一句话作为这篇完全与文章无关的后记的结尾:

我悲伤了一会,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
我要写作业去了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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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团委

作者:赵一霖

版面:刘昊

审核:徐连红